當親密關係遇上人生低谷:母子的雙重挑戰
新冠疫情爆發那一年,我的孩子申請二所頂尖大學研究所推甄。以他的成績與努力–每年寒暑假自動放棄玩耍與打工,自學資訊工程科系的東西,大學時期更被老師視為研究生,擔任助教–我以為他應該大有可為。
然而,最終的結果是-他落選了。
那一年,許多原本計畫出國的頂大畢業生因疫情選擇留下,我猜想是不是因此擠掉許多外校名額 ? 但落選就是落選,沒什麼好爭辯的。
落榜後有一段時間,他像戰敗的公雞,垂頭喪氣。後來我跟他說了什麼,似乎也都成了話不投機的雞同鴨講。
自此,我感覺得到他正逐漸走出我的世界。我們就像二個平行宇宙的人。他在我眼中,逐漸成了外星人。
有很長時日,我正經歷女人一生中最艱難的後更年期症狀,加上新冠病毒的雙重干擾,我的免疫系統變得異於常人,我依能量療法而不依賴藥物。所以,口罩成了我第一道防線,也成了我與所有人之間的距離。
遺憾的是,因為這樣的距離,因為臉部只剩下眼睛的表情,自然也成了我與所有人無法親密交流的阻隔。
在孤獨中守護:靈性修煉的真義
不理解的人會納悶我這身「靈性武藝」何來有用 ? 其實,這套修煉無法杜絕病毒,主要是教會我在症狀出現時擊退這”不友善的來者”。
然而,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當各種千奇怪百怪症狀出現在我面前,我會披上戰袍 ; 而我愈驍勇善戰,得到的解決方法也就愈多。
令人玩味的是,宇宙也像是回應我虔敬繳上來的課業,每一次”屠龍”之後–總會將與我有類似處境的朋友推到我面前,讓我用經驗幫助他們。
我自身問題難以對外人說清楚,家人對我的離群索居也霧裡看花。外人看我好好的,私底下的我–獨處時總是在”練功”。久而久之,我拉開了與所有人的距離。當”不得不”的選擇離開人群,我就愈得保持清醒冷靜,提醒自己-不為外界所困,不被誤解所擾。
看得到的世界,就像你眼前的海面–平靜也好,波濤洶湧也罷-確是事實;但要論背後的真相,可能為時過早。
在看不到的世界裡,我更在意的是那海面下的世界–它才是決定未來海面平靜與否的關鍵。就像海嘯,總起於平靜海面下的巨大波動。
所以,我還是我,每天默默的為我在乎的人祈福。我相信「現在所為是在為未來鋪路」。儘管他們不為所知,但在靈性世界中,宇宙自有定律制約,不是不(回)報,是時候未到。
放手,不是冷漠:學習真正的放下與祝福
有一天,孩子跟我說:「我要靠自己了!」,後來又有了更酷的話:「請你把我當室友好嗎?」 ,意思是說,「別管我了,老媽。」
從此以後,我見他如墜入凡間,陸續從外頭帶回我未曾瞧過的「習慣」。看他身體因「習慣」積累的毛病,也看他努力工作,讀書與做研究…..。
過去,舉凡小事像:「媽媽,你幫我測能量,我今天唸書去哪家咖啡館對我較好?」; 大事像生病,我親手為他調理食物,教他吃保健食品。我們母子感情曾經因為靈性滋潤而合作無間。如今,我必須像看待新朋友重新省視。我想,這是宇宙出給我的另一門功課了–我得學習在距離中守護。

孟子曾說 :「易子而教」。亦即,父母親自教導孩子,容易因不被接受而動怒,傷害親情。就像我對待別人家來此諮詢的孩子當成是自己的孩子,同時也要有雅量放手看著自己孩子飛向遠方。我想像手裡握著那風箏的線,孩子是風箏,那綿延不絕的線就是永無休止的愛,我看著忽遠忽近的風箏,告訴自己:「只要不放手,那連結永遠都在。」而我,一邊握著風箏的線,一邊耽溺在在過去那童言童語,曾經令我又哭又笑的回憶裡。
一個孩子即使做出不適的決定,我也學著尊重他的決定。就像詩人紀伯倫說的:
「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他們是生命對自身渴望的兒女
他們經由你來到這世界,卻非因你而來 他們在你身邊,卻並不屬於你
你可以給予他們的是你的愛,卻不是你的想法 因為他們有自己的思想
你可以庇護的是他們的身體,卻不是他們的靈魂
因為他們的靈魂屬於明天 屬於你做夢也無法到達的明天
你可以拼盡全力,變得像他們一樣 卻不要讓他們變得和你一樣 因為生命不會後退,也不在過去停留
你是弓,兒女是從你那裡射出的箭 弓箭手望著未來之路上的箭靶
他用盡力氣將你拉開,使他的箭射得又快又遠
懷著快樂的心情,在弓箭手的手中彎曲吧
因為他愛一路飛翔的箭,也愛無比穩定的弓」
未成年的孩子,我們得努力的教,以身教代替言教。成年後,我們就得學習放手,尊重他們是一個有思想,有自由意志的生命個體。
家人是命運共同體,別說送出的祝福不管用,從隱密世界到顯性世界需要時間轉化為物質。那時間是長是短? 不重要。因為所有存在你周邊的事物都是應你而生,因你而滅。你只做你該做的。周邊的人都是成就我們志業的貴人,每天多一分感激,受益最多的還是自己。
其實,當你的心夠細微,你還是能發現”魔鬼藏在細節裡”。它每一天都在悄然變化,就像埋在土裡的種子,你看不到裡面的變化,但芽苗從土裡冒出的那一瞬間,還是會讓你感動莫名的。
靈魂的時間表
有些孩子出人意表的早熟,有些孩子入世得晚-需要更長的保護期,需要協助他們慢慢累積面對世界的力量。孩子的靈魂成長有自己的時間表,我們能做的,就只是在旁守護與祝福。
四年後,我的孩子無心插柳的找上科技頂大教授談合作,教授欣賞他的能力,邀請他來考研究所,而後推甄上了。在經過這些年的工作歷練後,他有了更清楚的人生計畫,這下反倒換成他輕鬆的說 :「不急,不急!」
或許,真正的愛,是該賦予孩子有權與你拉開距離,相信那條未曾斷裂的線。因為~放手,始終不是冷漠,而是真正的放下。







